2022年10月7日，美国发布了一套全面的出口管制措施，旨在通过控制利用美国投入制造的先进人工智能芯片来遏制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努力。一年多之后，美国工业与安全局又发布了一套更新的规则，对原有规则进行了修订，试图堵住削弱规则效力的几个漏洞。这些规则将在发布30天后生效，它们并没有严重背离出口管制的初衷，但确实包含了一些重大变化，这些变化会影响出口管制的运作方式和目标。

三项规则

更新包含三项主要规则。第一项是《先进计算/超级计算临时最终规则》（AC/SIFR），包含两个主要内容。首先，它调整了新法规所涵盖芯片的阈值。政府放弃了互联速度或芯片之间相互通信的速度，而以性能密度作为参数。超过性能参数或新的性能密度阈值显然属于界限之内。不过，政府也为那些不在技术阈值范围内但违反规则初衷的芯片划定了"灰色地带"。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防止英伟达（Nvidia）式A800和H800芯片与英特尔的高迪芯片的泛滥。虽然大多数用于汽车或手机等消费品的芯片将在"推定批准"的前提下获得许可，但其他芯片可能需要事先通知，并有可能受到许可限制。尽管受影响的企业数量仍然较少，但这无疑将涉及更多的芯片。

《先进计算/超级计算临时最终规则》的第二部分是一项重大更新，旨在打击规避行为。这部分规则的一个主要支柱是解决与中国利用子公司获取受控芯片有关的问题。根据更新后的规则，芯片出口将仅限于总部设在中国、澳门和美国对其实施武器禁运的国家的公司。此次更新的效果是，D:1、D:4和D:5三类国家中的另外43个国家现在将受到扩大的许可要求限制。D:1类别涵盖有国家安全风险的国家，而D:4则涵盖导弹技术，D:5是武器禁运国家名单。更新后的国家包括转运风险较高的国家，如吉尔吉斯斯坦，尽管该国在过去几年中芯片的进出口量相对有限，但芯片贸易却出现了异常增长。总体而言，此次更新代表着地理范围的显著扩大，其目的却是要使潜在的中国军事最终用户更难获得受控技术。

第二条规则涉及半导体制造设备。该规则在受控设备清单中增加了几十个项目，其中大部分用于制造16纳米以下的逻辑芯片。新增设备包括用于湿化学处理、干蚀刻和各种沉积等的设备。尽管在某些深紫外（DUV）光刻设备上，美国更新后的规定超过了荷兰的门槛，可能会引发新一轮的外交讨论，但是，作为去年1月与美国达成的三边安排的一部分，这些规定旨在实现与日本和荷兰最近的许可限制的平等。

新的中小型企业限制还将涉及对中国、澳门以及与美国保持武器禁运的国家的许可限制。然而，中小型企业规则仅适用于D:5列表国家，这意味着地域范围扩大到22个国家。中小型企业规则还大幅更新了对美国人的限制，明确了涵盖的最终用途和设施。然而，对美国人的控制也包括对在联盟管辖区工作的个人的某些例外。根据规则，对美国人的更新"旨在解决上述国家安全问题，同时又不会过度削弱美国人为总部位于美国和密切盟国的公司工作的能力"。

第三条规则扩大了实体清单上的公司数量，该清单相当于美国的公司黑名单，禁止向其出口某些技术。这项新规则将13家实体列入该名单。这些实体参与了威胁美国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目标的人工智能开发。被列入名单的具体公司包括北京比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光云（杭州）科技有限公司、摩尔线程智能科技（成都）有限公司和超燃半导体（南京）有限公司。

向中国境外和美国境外的其他公司供应芯片的代工厂--芯片生产商，如果向上市方发送芯片，也需要获得许可，这意味着这些规则的域外扩张。不过，中小型企业和芯片规则在《联邦公报》上公布后，将在60天内继续公开征求公众意见。政府将在未来几个月内纳入这些变化。

中国政府的反弹？

就中国政府可能做出的反应而言，中国政府不太可能对这些更新的限制做出回应。首先，美国已经将这些限制措施社会化，甚至向中国官员做了简报。换句话说，中国政府不会对这些更新感到意外，因为中国政府早就承认2022年10月的规定有待更新。中国不断恶化的宏观经济状况也限制了中国政府采取经济胁迫措施的能力，这有可能阻碍未来对华投资。

不过，最后一批管制措施确实导致中国禁止美光产品进入其关键基础设施，并对中国出口镓和锗这两种对全球半导体供应链至关重要的投入品实施了新的许可限制。镓和锗的限制最终被证明主要起到了警告作用，因为中国政府打算批准出口许可证，除非在直接损害中国国家安全利益的情况下。中国还采取了其他措施，如限制经济情报公司在中国境内开展业务。尽管在目前情况下，中国仍不太可能采取实物报复，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中国会以某种方式做出反应。

由于此次更新反映了2022年10月规则的初衷，因此不太可能影响拜登总统和习近平主席即将于11月在旧金山举行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峰会上举行的备受瞩目的会晤。然而，更广泛的问题依然存在，即这些管制措施是否有加速中国本土化的风险。商务部长吉娜-雷蒙多访华期间公布的有关华为七纳米技术能力的最新消息表明，中国正在努力实现先进技术生产能力的本土化。

中国的本土化议程远远早于拜登政府，但在最初的10月7日出口管制之后，这一议程变得更加引人注目。最新消息是这一漫长政策追求中的一章。如果中国能够高效、规模化地生产七纳米芯片--这一点仍有待最终证实--那么美国限制七纳米芯片生产的管制措施的效力将不可避免地降低。然而，如果中国不能大规模、高效地生产这些芯片，那么更新后的规则将继续使中国实体生产这些芯片的成本更高、时间更长。

主要启示

总体而言，规则的初衷--通过控制用于军事终端用途的先进人工智能芯片来保障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没有改变。主要的扩展在于政府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现在需要许可证才能出口的国家名单大幅增加，同时控制更多的项目并扩大实体名单，这就意味着在一个正在扩大的院子周围围起了更高的篱笆，不管这个院子是如何逐步扩大的。这种扩张需要盟国的持续支持和更强的执法能力。在未来几个月中，政府还需要考虑如何减少与云计算有关的变通办法（该议题目前正在公开征求公众意见），以及先进人工智能的扩散是否值得使用其他法律杠杆。

美国政府继续申明与盟国合作的重要性，并充分认识到这些控制措施的成功取决于盟国的支持和合作。此外，美国政府预计将继续努力每年更新这些规则，这表明美国政府意识到，随着技术环境的不断发展，目标的变化将是这些规则能否有效的关键。这也表明，美国政府仍然乐于接受来自产业界、外国合作伙伴和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反馈意见。也许最大的悬而未决的问题是，这些管制措施最终能否成功地支持美国及其盟国的国家安全利益，或者是否需要更多的补充工具来帮助美国及其合作伙伴在竞争中"跑得更快"。

艾米丽-本森2023年10月18日华盛顿特区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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