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责任"理论始终是"自选动作"，这一点从当今最强烈的人道主义干预主义者的沉默中可见一斑。

在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的"单极时刻"鼎盛时期，有一种流行的观点认为，美国可以利用其不受制约的力量在世界舞台上做好事。苏联解体后，和平难以实现，世界目睹了在卡拉巴赫、刚果、卢旺达和南斯拉夫爆发的异常致命的战争和企图进行的种族清洗。如果说有哪个大国能对此有所作为的话，那就是美国。

萨曼莎-鲍尔就是推动人道主义干预主义的主要思想家。萨曼莎-鲍尔是一名记者，也是颇具影响力的《来自地狱的问题》一书的作者。鲍尔认为，美国和其他自由主义民族国家应该使用军事力量制止其他国家的反人类罪行。民族国家有责任保护自己的公民，如果发现它们没有做到这一点，那么在局势继续恶化的情况下，其他国家就可以介入保护。这一原则被称为"保护的责任"或"R2P"，其影响力巨大，并于2005年被纳入《联合国宪章》。

二十年后的今天，这一概念已被证明既虚伪又危险。当以色列将加沙炸得灰飞烟灭时，世界精英们却对履行保护平民的明显责任毫无兴趣。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俄罗斯对乌克兰战争的反应，评论家们呼吁直接干预以拯救无辜的乌克兰人。而保护责任的实际例子也导致了灾难，利比亚的平民就证明了这一点。幸运的是，这个地狱般的问题有一个简单的答案：彻底放弃"保护责任"。

谁在保护谁？

鲍尔的论点掩盖了所谓人道主义干预的黑暗历史。罗马人和西班牙人在相隔1000多年后，都曾声称他们在迦太基和中美洲的血腥征服将通过结束人祭的习俗来帮助世界。19世纪，西欧殖民国家开始将其海外海洋扩张视为人类道德发展的必然阶段，而不仅仅是为了获取财富和权力。尤其是法国和英国，以结束部落战争和消灭奴隶贸易为由，大举进军非洲。随着经济和技术的转变，曾经手持枷锁进行扩张的帝国如今也以解放者的身份出现。然而，这种"解放"的结果不过是暴力和饥荒。

不幸的是，这段肮脏历史的教训并没有坚持下去。巴拉克-奥巴马最终招募鲍尔在其政府中担任多个职务。虽然奥巴马在2008年的竞选中明确反对小布什灾难性的外交政策，但在随后与"阿拉伯之春"相关的事件中，他将继续甚至扩大这些政策，在利比亚发动公开的政权更迭战争，比如在叙利亚发动秘密战争，同时加强美国在也门的行动。

正是在利比亚战争中，鲍尔实现了她的梦想，明确援引"保护责任"来保护叛军控制区的利比亚平民免遭穆阿迈尔-卡扎菲政府的报复。这次行动导致国家普遍失败、中央政权崩溃、大规模难民危机、极端主义在该国死灰复燃，最令人痛心的是，北非沿海的奴隶市场卷土重来。事实证明，世上的确还有比压迫政府更糟糕的事情。

至少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前，保护责任的声誉就已经受到了打击，开始从人们的讨论中消失了。一些新闻界人士呼吁在乌克兰上空设立禁飞区，北约国家的政治家们也在讨论这样的想法是否可行。最终，他们认为鉴于俄罗斯的常规能力，尤其是防空武器领域的能力，这种想法并不可行。此外，莫斯科还拥有核威慑这一令人生畏的事实。任何利用北约军事力量为乌克兰人建立安全区的企图都有可能导致升级，而联盟中的大多数人都认为这种升级不可取。这清楚地表明，"保护责任"只是大国用来对付无法自卫的小国的手段。它对更强大的敌人从来没有任何作用。有趣的是，莫斯科也识破了这一伎俩，明确使用带有"R2P"色彩的"保护顿巴斯人民生命"的言辞为其入侵乌克兰辩护。

加沙挑战

按照人道主义干预主义者通常引用的所有标准，当前的加沙战争必定是援引保护责任的完美案例。以色列国内一些行为者的言论表明，至少正在考虑某种形式的人口迁移。加沙地带惊人的人口密度意味着平民在暴力中首当其冲。缺乏药品和食物加剧了所有这些问题。

萨曼莎-鲍尔是拜登政府美国国际开发署的现任负责人。在她协调通过埃及西奈半岛的食品运输时，这些食品经常在边境检查站滞留，人们不禁要问，她对目前在加沙发生的战争有何看法。她如此坚定地认为，只要战争对平民造成不相称的打击，美国就必须进行干预，只是这次她却奇怪地保持沉默。

与此同时，也门胡塞武装明确援引他们自己版本的保护责任，为他们袭击红海航运辩解。这表明了"保护责任"的真正未来（如果它还有未来的话）就是大国有选择性地适用"保护责任"，将战争的水搅浑，试图获得其联盟网络内媒体的认可。随着世界力量对比不可避免地进入更正常的多极化状态，各国政府会进一步削弱对外政策中的道德行为主张，因为各国现在有了不断声称其敌人垄断了侵犯人权行为的动机。这将不可避免地导致全球公众对所有这些说法产生越来越大的怀疑，无论其是否属实。

在远离大国竞争中心的地方，R2P的效用似乎正在下降，因为缅甸和苏丹等危机被预期干预的国家漠然视之，这很可能是出于担心被卷入另一个叙利亚或伊拉克，给敌人更多机会间接打击捉襟见肘的绊脚石部队。

指出大国对盟友和敌人有不同的道德标准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但保护责任是一种完全基于道德主张的外交政策理论。当一个盟国（如以色列）引发人道主义危机时，R2P却不能践行自己的原则，这就成为将一个彻底失败的理念最终盖棺定论的最后一颗钉子。我们只能希望，历史上这一艰难时刻的一线希望是，我们再也不用听到"保护责任"了。

克里斯托弗-莫特2024年1月23日《负责任的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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